兰海:成年人在没有能力照顾好孩子前 就不要生孩子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兰海表示,在没有能力照顾好孩子之前,就不要生孩子。

主持人:高院长,您在农村去跟他们沟通、聊天或者了解他们现状的时候,有没有跟大家聊过,为什么他们要重复这种让人不可思议的生活。我不知道他们觉得这是不是一个辛苦的事情,就是上一代照顾第三代,还是说反正生一个小朋友出来了,有一个传宗接代的人就可以了。

高华俊:我觉得,对于那些特别贫困的地方,这些年轻人出去的时候,他就觉得是有志向的、有追求的才会这么做,至于付出一定的代价,他就可能、最起码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包括情感的代价、伦理的代价,这种亲情的代价,陪伴孩子成长的代价,到底有多大,我觉得他们没有估量出来。

主持人:他们出去不是问题,那他们如果说他们想追求自己的生活,他们把上一代留在村里边,我们也很难有什么是非的,但问题是说能不能不生孩子,不要产生这个留守儿童的问题。

高华俊:在农村,实际在舆论当中,大家都觉得这很正常,年轻人就应该出去闯四方,应该出去挣钱。

主持人:出去闯没问题,你别生孩子变成留守儿童可不可以。

高华俊:我觉得就是说面对现实的话,我们考虑怎么去照顾这些留守儿童,然后再去考虑那些长远的政策的问题,这些移动人口怎么能够融入到新的环境的问题,大中城市怎么去接纳的问题,我觉得这个是长远的。

 

主持人: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照顾好留守儿童。但是在这方面我要先请教Jillian Popskin,从您的这种国际的角度来看,您认为中国会出现这么庞大留守儿童群体的原因在哪里?我们刚刚探讨了有文化的原因,有农村教育的原因,从您的了解来看中国,留守儿童出现的原因关键在哪里?

Jillian Popkins 觉得说在中国的经济发展当中,这些带来的劳动力提供了很重要的支持,但是在整个环境当中,可能整个城市的配套设施是没有办法跟进的。

我想因为经济社会的发展,所以我们有外来打工人口等等的问题,这些成因其实我们都知道,但是我真的觉得是说如果能力不要生,这是一个最好的方法,兰老师您同意我的建议吗?

兰海:我认为是说没有能力照顾好您的孩子之前,就不要要那孩子,因为带来一个生命是容易的,但是照顾好他是需要你付出责任的,因为孩子不属于你,但是你要有义务和责任把他照顾的。

高华俊:他们觉得只要这孩子生下来有人养就行了,不一定非得自己养,为什么我反复说他们这些行为在农村是不受谴责的,这就是最大的原因,会产生这么大的人数,这么大规模的留守儿童和流动儿童,这种情况这是一个大的社会变向。

但是我觉得流动的过程当中,有一些跟西方不太一样的地方,就说这种流动没有达成一种移民的状况,因为咱们的资源配置是过去计划经济留下来的,大城市那些优质资源配置的地方,他本身还是排斥的,他是有排外的,你来了以后,现在还好没有粮票,但是他还是有东西限制你,限购,包括汽车也不让你买,包括这孩子上学的问题。

现在开始放开了以后,还要要求你交多少年的保险,整体上说,这些资源优质配置的地方,总体上还是排斥性的,先进来就赚。我觉得这是社会变迁的一个产物,这里边其实有整个社会经济各方面人口方面,这些政策的涉及,还是延续过去的这种计划经济的思维,计划经济其实还是带有资源的垄断性和分配的不公平。

高华俊:目前留守儿童数量处于高峰期 未来增速会放缓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高华俊教授表示,留守儿童的数量目前处于高峰期,未来增速会放缓,因为人口生育率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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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现在要马上解决这个问题是很难的一件事情,高院长我想请问,刚刚您说在2005年到2010年,留守儿童增加了5%,有250万,如果说从2014年或者说从未来的几年来看的话,您认为留守儿童的增长速度会增加还是说增长速度会放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统计?

高华俊:我觉得大体上说,现在应该就是一个高峰的时期,我自己感觉是这样的,因为毕竟人口生育率是下降的,就是说儿童的人数在不断的减少,比如说几次人口普查,统计0到14岁的儿童,那么最近一二十年这个人数已经是从将近三个亿,跌到了大概两亿,大概最近15年。

主持人:就是说儿童的基数本来也在减少?

高华俊:人数越来越少,虽然现在有一些放开单独二胎的政策,会刺激一下短期生育率的下降,会有所放缓。因为计划生育这个政策实施的时间太长,要再恢复到正常的人口结构,那没有三五十年是没有可能的,所以整体上决定了儿童人数的下降。

(人数趋于)稳定,但是什么时候该降下来,我觉得很大一部分取决于政府,如果政策能够包容有移民需要的这些人,就是说我希望到这些大中城市去生活,而我又能够做得到,那就需要政策来,这些地方要接纳我,不光接纳我,还接纳我的家庭,把我爱人、孩子都带过来,我能在这生活下来,我能买房子,能过怎么样的生活,孩子能够教育我就能待下来,我觉得取决于这种政策的实施。

Jillian Popkins:限制性政策使留守儿童面临更大困难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Jillian Popkins 表示,限制性政策将使留守儿童的情况更加糟糕,政策不仅需要制定还需要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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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所以留守儿童要消失,留守儿童不再孤独不再无助,政策是最重要的,政策意思是户籍制度的改革,还是什么样方面的改革?

高华俊:我觉得是包括城市发展的整个政策规划,户籍制度也包括。其实不是中国才有户籍的限制,全世界都有,但是如果我的社保,我的各种福利制度,我走到哪能跟到哪,能实行正常的流动,对我来讲损失也不大,所以要使得人们移民比较容易,最起码在国内,我想希望到哪去生活我基本上能待得下来,能实现这种样子,那么留守儿童流动的情况就会减少。

主持人:Jillian Popkins,谈谈如果中国想要解决,我们现在不是谈缓解,缓解就是逐渐的,我们要让留守儿童在中国这个大地上不再有的时候,您觉得应该先做哪些事情?从政策,我们先从政策的角度,您认为应该怎么做?

Jillian Popkins:首先我非常的赞同刚才高院长提到的这些,也就是说,我们相信对于人口流动的问题仅仅用这些限制性的政策是没有办法真正解决问题的,相反它会使这个问题更加严重,特别是,它会使这些本来就贫困和弱势的人口面临更大的困难,我认为相关的这些政策解决方案要是能够给这些人口提供普遍性的措施,使他们即便是在大城市中也能享受到这些比如说卫生教育等等的公共服务,那么我相信这不仅仅是有关于政策的制定,同时也需要非常有效的政策的执行,才能够使这些弱势的这些流动人口能够不仅仅是能享受到这些很好的公共服务,同时也能是给这些大城市的建设能贡献出他们自己的力量。

兰海:父母应重视孩子的情感需求 学习不是生活的全部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兰海表示,父母应重视孩子的情感需求,学习不是生活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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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兰老师从您的角度上来看的话,如果我们中国要减少这个留守儿童的话,您有一些什么样的建议?

兰海:我认为我们必须要面对现实,就是从现在的基础层面上来说,消除这种有留守儿童这种现象是不可能,但是我们需要做的是怎么样在现实跟基础上面帮助这些群体去让他们的生活状态(变好),让他们的心理需求得到满足,我认为这个是我们应该做的。因为政策需要时间,但是我们不能等到有了政策以后再去想去做什么,所以可能第一步我们还是要呼吁我们这些父母,他们要去关注自己的孩子的生活,关注他们的情感,因为我发现这样一个现象,就是大多数的留守儿童的父母,99%在关注他们的学习,因为打电话就说你考试成绩怎么样啊,功课好不好,有没有乖乖的,所有的父母基本上就是这样的。

这个是很错误的一种关注。因为父母觉得我在外面为了你的学习我们做了很多,但是你需要知道的是孩子需要父母关注的是他的感受,他的情绪,他的生活。学习固然重要,但是那个不是生活的全部,所以留守儿童的父母肯定第一步要增强沟通和自己孩子的沟通。那这种沟通可能会更多元化,随着现在科技的发达,比如说我们的视频,我们的各种各样的交流工具。但是工具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关注他们的生活,关注他们的情感,关注他们对自己的需求,我认为这个是最重要的。

高华俊:农村儿童福利主任是一种制度性的造福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高华俊教授介绍了儿童福利主任项目,认为它是一项制度性的解决方案。

 

主持人:请问一下高院长,现在的视频通讯都很方便,你们在这种服务的过程当中,到底怎么样去解决留守儿童的身心健康问题。

高华俊:通过公益组织去做一些公益项目帮助他们。去年我们评选公益项目的时候,我们评了一个得票率非常高的一个项目。它是关注留守儿童,留守儿童因为父母不在,生活上冷冷的,他们没有喝热水的习惯,喜欢喝凉水,喝凉水然后就是容易拉肚子。

然后这个公益怎么设计来帮助孩子喝热水,他就给每个孩子配了一个杯子,这个杯子如果你一加热水,温度的话上面就会显示那个图像。他就把每个杯子把他们父母的照片给印到那个杯子上,你把热水倒进去,他父母的形象印显出来了。

孩子就会喝热水,同时又安慰他们思念父母的这种心情。我觉得公益组织可以去做这样的事情,非常细,关注到的孩子。但是我觉得更制度化的去关心这些留守儿童,其实还是要安排专人去照顾他们。所以我说可能我就要提到我们那个儿童福利示范区福利主任他们那个。

主持人:我知道你们有一个很好的儿童福利示范区。这个谈一谈,就是专人照顾,很庞大的人手,很庞大的物力的付出。

高华俊:这种照顾其实是一种制度方针,起到一种沟通的作用。你比如说儿童福利主任一个行政村他一个人,然后在我们试点的5个省。这5个省是云南、四川、河南、山西、新疆,这5个省都是艾滋病高发的,而且是多数是少数民族的地区,在这个地方留守儿童情况也是相当严重的。

一个村一个儿童福利主任,他做什么呢,他要定期的进行家访,把村里的孩子不但是困难的孩子、贫困的孩子,而且包括一般的孩子去了解他们的情况,看看你有什么需求。在这些西部的边远的地方相当一部分孩子根本就没有上户口。这是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户口没上,没上户口他将来上学,包括享受这种各种福利制度、津贴,包括定期的打疫苗方方面面都成问题。所以儿童福利主任首先会了解他们的需求,然后帮助他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儿童福利主任本身他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他可以把情况反映上去,他可以反映到县里边,然后去办。然后涉及到教育的,涉及到卫生的,涉及多民政的,涉及到哪个部门的,他就会去协调哪个部门来帮助解决这些孩子的问题。所以儿童福利主任这是一种制度性的造福。

高华俊:儿童福利主任项目有低投入高收益的效应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高华俊表示,儿童福利主任项目有低投入高收益的效应,依赖各个社区本身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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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我们知道,当一样事情要形成一个制度的时候,他就要人力和物力各方面的配套措施都要出来。制度就要编制要预算,你们儿童福利村目前的发展规模,你们的预算,你们的编制到底什么样去?

高华俊:这个正是我要想说的,这个项目正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支持的。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民政部,再加上我们大学三家合作,我们是项目的实施者,他们是支持的。经费的预算其实是并不多的,涉及到5个省的12个县,有120个村。在这120个村我们都配备了儿童福利主任,儿童福利主任的待遇一个月享受800块钱待遇津贴。

然后再加上要组织儿童活动的一些经费,其实一个村一年算下来活动的经费也就是两三万块钱。这绝对不是一个很大的费用,但是它起到的效果确实是一种杠杆的效果。就是投入的非常有限,但是产出非常大,所以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把这个项目又评为今年的典范工程,他们今年5月份在北京师范大学组织了推广活动。

主持人:Jillian Popkins,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在这方面,在中国目前推展的情况,你认为目前成效如何,将来还有在继续扩大的计划吗?

Jillian Popkins:的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是通过自己的一些国际经验来为这个项目提供了很多的支持。那么也像我们刚才提到的,对于留守儿童来说,他们很容易就会成为这样一个隐形的群体,也就是说他们的这些需求得不到足够的关注。刚才我们提到了,他们可能就连喝热水都没有人能够关注到,更不用提他们的这些卫生、教育的需求,以及它们是否能够得到他们本来应该得到的福利津贴等等。

那么我们的这个儿童福利主任项目实际上也产生了低投入高收益的效应,我们可以通过培训来给这些留守儿童提供更好的支持。我们上次也从这些留守儿童的亲身体验中了解到了,他们通过这个项目所收获到的是实际生活的改变。

像刚才高院长提到的,我们这个项目是有非常低的财政投入。但是实际上它所需要的人力投入是非常之高的。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们同时也是非常仰赖于各个社区自己的资源。也就是说不用等这些学习社会工作的学生们毕业了之后再来到这些社区,而是通过为社区本来就有的工作人员进行培训,让他们更好的来支持到儿童。

Jillian Popkins:成功经验是把儿童放在最优先的位置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Jillian Popkins在总结项目经验时,认为重要的是把孩子放在最优先的位置。

主持人:因为留守儿童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身心受到关注,所以有问题的时候第一不见得能够立刻找到爸爸妈妈,第二找到爸爸妈妈可能没有话说,第三说了话不见得准确对不上。所以是不是他真的有需要之后就找到我们这个儿童福利的主任?

高华俊:这个被联合国儿童誉为说这个是中国儿童赤脚社团。大家知道过去计划经济时代,中国不有赤脚医生嘛,他们背着个药箱在田间、地头走村串户,就把农村的基本的医疗卫生服务就递送出去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经验。现在的儿童福利主任被誉为儿童赤脚社团,就是在做的社会工作的这种事,但是他并没有受过专业的社会的工作的这种职业教育。他们接受一些培训,然后他们基本上都是当地的,有一定的文化,最起码都是属于初中文化这样的。然后接受一些专门的培训,他们就把这个工作做起来,所以这个效果相对不错。

 

主持人:成长有很多的苦恼,成长不只是身体的问题,身体有什么变化。心灵的变化,心灵的苦恼也是需要去面对的。所以从兰老师的角度上来看的话,比如说像中国儿童福利示范区,您认为到目前为止,从您的研究当中,您觉得还有其她更好的方法可以补充吗?

兰海:我认为孩子的成长,取决于三个重要的因素。一个是我们说的家庭教育,那是最重要的。然后是社会教育,最后是学校教育。当我们的留守儿童在家庭教育没有得到充分的获取的前提下,我们必须要依赖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那我想刚才所提到的联合国儿童署和高院长他们合作的这个项目实际上属于我们社会教育当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我们是需要三管齐下的,学校应该做什么,我们这样的儿童社工应该做些什么,以及我们的父母应该做些什么。单纯某一方的作为,是没有办法改变整个局面的。所以我认为第三方的介入很重要,但是第三方也永远取代不了父母的价值,所以父母必须要改变。但是我们第三方的支持是需要继续的,他也是非常重要的。

主持人:所以这边除了我们对留守儿童的关注之外,还有一个对留守儿童的父母到底还有没有提供支持的。高院长您这边除了儿童示范区还有没有父母的示范区在里面?

高华俊:儿童福利示范区的项目内容里边,除了给孩子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他建立了一个儿童之家,让孩子们有一个活动的场合,在村里,一般放在村小学里面。专门安排一间房子,里面有玩具,有各种学习用具,甚至还有简单的实验工具,这些都有准备。

另外福利主任会定期的在村里边组织这种培训,就是培训家长。来告诉他们就是要解决你孩子的教育、卫生方方面面的问题,你有哪些政策可以利用。另外也教给他们该怎么去照顾孩子,特别是婴幼儿。对于青春期的孩子,你应该怎么给他特别的关爱,心理上的,教他生理知识方方面面。

他更多的是传递信息,然后推动这种公共服务的实现。因为我们老说公共服务,老差最后一公里。为什么会差这最后一公里呢,就是因为他到不了最终关,需要最终接受服务和福利的这个群体。你比如说儿童福利,要到孩子身上,那么你光有这种一般性的政策不行,谁来落实,你一定要让儿童福利主任这只隐形的手把这个福利直接送到孩子和他的家长身上去。

主持人:Jillian Popkins,除了我们刚刚谈到的中国儿童福利示范区之外这样的一个模式之外,有没有别的,在你们过去的经验当中,有没有别的措施也是成效不错的?还是说就持续到现在为止,就是类似这样的儿童福利示范区是成效最好的?

Jillian Popkins:我们是在其他的地区也有一些其他的成功经验。从这些成功经验以及我们儿童福利主任的这样的示范模型中,我们所能够提取的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我们始终要把儿童放在最优先的位置。然后通过最后一公里的这样的服务历能够让儿童了解到自身的需求,自身的情况,同时也能够在涉及政策的情况下,能够基于当地的情况能够更加自由的来进行这样的政策的设计。

高华俊:应特别注意防止留守儿童发生意外伤害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五期正益论沙龙《留守的天空——聚焦留守儿童发展困局》于7月4日举行。在中国,留守儿童是一个庞大而且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活状况怎样?有什么样的解决办法?本期沙龙邀请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社会政策处处长Jillian Popkins、成长教育专家兰海、中国公益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高华俊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现场观众与嘉宾进行了热烈的互动,以下是文字实录:

留守儿童的家长是被迫的 不能一味谴责

提问:非常感谢给我这个机会。但是我有点不太赞同,我很想替留守儿童的父母说几句话。其实他们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放在老家,然后离的很远。接触过很多在北京的流动儿童,他们是被父母带到了北京,他们来自河南、江苏、四川等等。其实他们是被迫的,因为留在老家可能是被迫的,带来以后其实也有很多痛苦。比如说孩子不能正常入学,比如说孩子上学是可能自7点到下午4点,但是一般外来务工的人员他的工作时常可能都要到10点或者凌晨,那么孩子4点放学以后就没有人陪伴了,那其实是很危险的。他如果在农村,相对来说车辆等等一些危险会小于城市。其实两种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我很想替他们说,他们也有苦衷,我觉得好像大家都一直在谴责他们,但是其实他们真的有他们的苦衷,谢谢。

主持人:所以,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苦衷产生,肯定是在政策某一个环节出问题了。而这个环节不但没有解决,它还不断的在扩大。从您跟他们接触的角度上看起来,您有一些什么样的建议?

提问:这个还是就像高院长说的一样,我们有很多政策的制约,导致这些孩子可能跟他们的父母暂时是不能相聚的。当然之所以我觉得你们今天会来办这个论坛,或者说我们来参加。可能都是因为我们希望推动这件事情,我们希望他们相聚。那么我们不管用媒体也好,或者是说高院长那样做研究也好,我们都是想推动这些政策的改变。在政策还没有改变的时候,这些孩子们在成长,那怎么办,我觉得这个时候可能比如说像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比如说像兰老师,他们可能会做出一些努力,然后来辅助这些孩子们成长,尽量减少他们在成长中遇到的伤害。同时我们推进政策,希望有一天他们都能够相聚。

主持人:非常谢谢您。这位听众的讲话非常有建设性和有分量。太大的问题我们没有办法去做决定,但是就目前的问题上来说,我们也可以有些什么方法来解决。譬如说星星点灯,譬如说美丽童行都是要帮助那些乡村的孩子或者是留守儿童,让更多的儿童知道,更多人关心他们,他们并不孤独。

Jillian Popkins:在留守儿童的早期提供支持 防止贫困的代际传递

提问:主持人好,我刚刚毕业于香港科技大学社会科学系,本科的时候也是一直在做和弱势群体相关的工作和研究,其实我本身的专业是社工。大三的时候我们做了一个调研。我们当时做的这个题目是和北京的流动儿童的幸福感有关的。一开始,大家会预判,说流动儿童的幸福感很低的,是不高的,他们活的并不幸福,他们很可怜……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困境去面对。但是后来通过我们的这个调查,当然有可能是我们这个样本的量过少或者我们的选的样本有偏差。我们发现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幸福感挺高的,他们活的挺开心的。他们觉得有朋友就挺好,他们也觉得有一部分可以见到父母,或者一年能见到一两次父母,他们就挺开心的。

 

兰海:我觉得偏差在于我们怎么去理解幸福感,在于我们从哪个角度看待个人的成长,因为往往人对于自己成长的一个评价是在我们长大了以后。第二就是通常我们说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因为我们的孩子他们都不得不去面对这个现实的时候,他们在想尽办法让自己变得快乐,其实这是一种悲哀。

我接触过很多这样的孩子,有的孩子曾经这样告诉我说。兰海您知道吗,我不敢生病,我不敢生病是个什么概念,因为他知道他不能生病。生病了以后他得不到那样的呵护。所以当我们真正要去了解一个孩子的时候,不是动过简单的语言,不是通过一些问卷,而是真正的和他们在一起去感受他们内心当中的需要,才有可能真正的去理解一个生命,在这段时间他的渴求,这是我的观点。

高华俊:我觉得,看你是去关注一个个体,还是把他们当作一个群体。如果考虑留守儿童作为一个群体,我觉得这事恐怕得有一些社会学上的判断,他的特征,他的总体上的社会问题,他实际对提供社会福利和服务他有什么样的需求,我觉得这么去考虑。当然如果你说是感性的去了解,那么可能每个人都不同的会接触到这样的案例,在个体的接触过程当中会千差万别的,有的会感觉非常幸福,有的感觉非常不幸。这个因为个体的差异非常大,对他们有很多负面的东西,也许会产生一种正面的结果,但是这个是多大的概念不好说了。所以我觉得当我们说留守儿童,我觉得应该还是把他们当作一个群体,从社会学上,从政治上整体上去把握他。然后就是来把握这种总体的需求,,如果调整政策应该做什么?如果我们去做公益组织去设计一个项目我可以做什么。

 

主持人:谢谢,然后我想请Jillian Popkins再谈一谈,对于中国留守儿童,缓解他们的身心问题,短期、中期和长期您觉得可不可以提供我们一些借鉴的经验?

Jillian Popkins:从长期来看,根据我们在国际上的经验,我认为最好的长期的措施也就是尽可能的在早期对儿童进行投入,也就是说在早期为儿童提供这种综合发展的这样的一些机会。其中包括儿童的营养、卫生、教育、游戏、安全保护等等,通过这样的项目去确保他们能在这些方面都尽早的来得到支持,这样才可能为他们未来的健康发展奠定一个非常良好的基础。如果我们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的话,没有办法在早期的儿童提供支持,那么可能就会进一步造成贫困的代际传递。

高华俊:应特别注意留守儿童的意外伤害

提问:各位老师好,我的问题是如何能提高留守儿童的安全感?谢谢。

高华俊:我觉得这位朋友关心的问题其实也是我们特别关心的。对留守儿童来讲,安全的风险是比较大的。实际上通过一些调查去了解的话,留守儿童的意外伤害的情况,这个概率比其他儿童群体的要大得多。这是一个事实,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照料。在农村每每一年因为交通事故,还有落水这两样造成的儿童伤害达到一二十万,大概20万孩子。那么这里的相当一部分是留守儿童,这是我们了解的。

如果有儿童福利主任,第一个告诉他们监护人,你们应该做什么,有一些基本的知识,基本的技能。另外如果经常有人去家访,他更容易发现那些安全隐患,包括火灾的隐患。这个能起到一个很大的弥补作用。另外我觉得从制度上,现在国家政策在研究监护权的问题。就是大家都在讨论,孩子的监护权是不是国家有一个最终的监护责任的问题。对于特别不合格的父母,如果他们把孩子照顾的特别不好,甚至有家暴,有伤害。包括那些因为明显的照料忽视造成孩子的意外的情况,那么是不是应该剥夺他的监护权。把他的监护权转移到政府或者是法院指定的什么机构。我觉得这些措施其实都是应该的。唯一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Jillian Popkins: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复杂的问题,关于儿童的完全这一方面,不仅仅是包括这种意外的伤害,同时也包括这种对儿童的暴力侵害,还有这些拐卖的行为,对于留守儿童来说他们又是格外的高风险的人群,我们需要国家的法律法规政策来帮助确保留守儿童的安全。另外我们也需要关注留守儿童个体的情况,来具体分析哪种方式来对他们是最好的。

兰海:从教育的角度上来说,安全感分成两类。一类就是刚才大家都提到的那种身体上的安全感,第二类就是心灵上的安全感。从我个人的研究上来说,如果说身体上的安全感需要让孩子获得,那我们可以通过教育的方式。学校可以有课程,然后我们的社工可以有这样的传递,我们的父母可以进行教育,需要让孩子从小就有自我保护的意识和概念。另外一个是心理上的安全感,他们需要知道两件事,我的爸爸妈妈是爱我的,我和他们的分开不是我被抛弃了。

益知道:留守儿童

农村留守儿童指是在被调查时由于父母双方或一方每年在外务工时间累计达到6个月及以上,而被留在农村地区交由父母单方、祖辈、他人照顾或无人照顾的农村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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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

根据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儿童是指18岁以下的未成年人。

农村留守儿童:

农村留守儿童指是在被调查时由于父母双方或一方每年在外务工时间累计达到6个月及以上,而被留在农村地区交由父母单方、祖辈、他人照顾或无人照顾的农村儿童。

农村非留守儿童:

指在被调查时父母双方均未外出务工或每年在外务工时间累计在6个月以下的农村儿童。本调查中所访问农村非留守儿童均为父母未外出务工或每年在外务工3个月以下的儿童。

长期外出务工人员:

本研究中是指每年在外务工时间至少在4个月以上,且务工期间很少在家居住的打工者。目前可以把外出务工人员做如下分类:按照务工地点远近,可以分为省外务工人员、省内务工人员、县内务工人员和乡内务工人员,也可以分为本地打工人员和外地打工人员;按照在外务工时间长短,可以分为长期外出务工人员、短期外出务工人员和季节性外出务工人员;按照打工人员年龄划分,可以分为青少年外出务工人员、青壮年外出务工人员及中老年外出务工人员,等等。

留守儿童监护人:

根据我国民法,监护人是指对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人身、 财产和其他一切合法权益,负有监督和保护责任的人。一般来说,未成年人、精神病患者及其有严重精神障碍的人,都设置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的顺序是:

1、父母(法定监护人)

2、祖父母和外祖父母

3、兄弟姐妹

4、其他关系密切的亲属和朋友愿意做监护人且经过未成年父母所在单位或者居民(村民)委员会或者当地民政部门做监护人。从法律来说,不管父母是否外出务工他们依然是儿童的合法监护人。本研究中留守儿童监护人是指父母外出之后实际承担照顾、教养儿童等监护责任的父母单方、祖辈、亲戚等人。

徐永光:公益行业真正贪腐的实例能有多少

由凤凰公益频道、安平公共传播公益基金联合主办的第四期正益论沙龙《公益为何成了“公疑”?》于5月26日举行。自从郭美美事件之后,李亚鹏、崔永元、壹基金的相关质疑事件比比皆是,中国公益事业也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本期沙龙邀请徐永光、金锦萍、邓飞、杨团、王振耀、邓国胜、游昌乔等专家、学者针对相关议题进行深入探讨。全文刊发南都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徐永光发言实录,以飨读者。